在家熏艾养生，小心“有毒”！近日，某测评博主发布视频揭露养生艾条市场的掺假乱象，引发热议。该博主团队购买网络热销艾条，并去加工厂暗访，发现这些“陈年纯艾条”既不“陈”也不“纯”，掺有艾秆、废纸壳甚至鸡蛋托等杂质，还有人工染色和致病菌风险。讨论中，还有不少网友谈到，除了艾条，另一个常见的养生搭子——泡脚药材包，近年来也屡屡被曝健康风险。
当我们在洗脚盆里撒下一把“未知”草药，在卧室里点燃一根“霉菌”艾条，我们追逐的究竟是健康，还是一种心理安慰？谁在将我们的“养生梦”煮成一锅“毒药”？我们如何安全选择“养生包”？
“黄金艾”竟是染黄的！养生不成反伤身
艾灸是中医常见的外治法，可温经散寒，行气血，逐寒湿，艾条是艾灸时需要用到的灸材。
从外观看，测评博主选购的艾条并无异样，拆开包装后问题立显：不同品牌的艾条切面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气味浓烈刺鼻，有的寡淡无味。掰开细看，部分艾条明显并非纯艾绒，内部夹杂着黑色颗粒、粗硬杆茎，甚至疑似纸壳的杂质。
暗访源头工厂时，有从业者说，一些线上平台的艾条用的是“全颗”，即将艾草连叶带秆粉碎充当“纯艾叶料”，甚至有商家将打绒车间的灰、渣也掺进艾绒，只为“成本更便宜”。除了以次充好，染色也是“公开的秘密”，低品质艾绒达不到陈艾颜色，一些商家会添加黄粉调色，使其摇身一变成为颜色漂亮的“黄金艾”。
网红养生产品被曝光，消费者关心：这些艾条，一旦点燃有健康风险吗？
上海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生药学教研室主任倪梁红分析，安全性和有效性是评判这类产品的核心标准，市面上的一些产品恰恰在这两点上双双失守。
倪梁红举例，劣质艾条可能混入多种杂质，并通过添加化学香精掩盖不良气味，或使用染色剂调整颜色，这些杂质不仅仅是“以次充好”这么简单，“燃烧艾条时，这些有害物质会顺着烟雾被吸入人体；杂质越高的艾条越不能充分燃烧，可能会产生甲醛等有害气体。”
霉变也是常见问题。视频中送检的15款艾条样品全部存在细菌超标，其中9款检出致病菌绿脓杆菌，2款检出大肠菌群。倪梁红强调，中药材及其制品在储存不当的情况下容易滋生霉菌，产生黄曲霉素等强致癌物质，“即便没有黄曲霉素，隐匿在艾条、泡脚包里的普通霉菌孢子，使用时也会不利健康。”
从有效性角度看，掺假或质量低劣的产品必然影响效果。“比如艾条的主要作用是温经活血，但如果艾绒含量不足，热力渗透性差，功效大打折扣。”倪梁红说。
可叹！对中医药这座古老殿堂进行慢性拆解
不仅仅是艾条，网售泡脚药材包也是鱼龙混杂的“重灾区”，上海市消保委此前多次曝光市面上的中药植物泡脚包存在缺味、缺量、杂质、伪品染色等问题。比如，某些泡脚包宣传配料36味，实际鉴别味数仅5味，还出现用红花染色充当藏红花，用塑料等杂质来“压秤”的情况。
问题是，伪劣养生品，为何总会穿着“马甲”卷土重来？上海邦景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张成器律师注意到，网售中医养生产品在法律上归为“日用品”或“保健用品”，这意味着，这些产品的生产者无需提供严谨的、比肩药品监管的测试报告、质量管理体系。
事实上，虽然国家药监部门一直在强调中药材标准体系建设，地方也提出探索中药养生保健产品的法制基础，但在法律层面，这类产品依然游走在“食”与“药”的边界地带，享受着“法外之地”的红利，违规成本低。
“商家口中轻描淡写的‘控制成本’并非简单的‘虚假宣传’，可能触碰刑法的红线。”张成器强调，如果商家在产品中掺杂、掺假，致使实际成分与产品标示的成分不符，且销售金额达到五万元以上，就可能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若产品重金属超标或微生物污染，足以危害人体健康，即便没有造成实际损害，也可能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不过，他也谈到，消费者通过民事诉讼维权，面临“小额受损”的困境。
记者也发现，一盒网售“艾条”不过几十元，若要维权，消费者需自费数百上千元进行成分检测，再走诉讼程序，在没有造成明显损害的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放弃。
问题是，有业内人士也感叹：如果说劣质药材是在物理层面伤害消费者的身体，那么“一丢了之的养生包”可能在文化意识层面，对中医药这座古老殿堂进行慢性拆解。年轻人本想体验一把“国潮养生”，结果被劣质艾条熏得咳嗽流泪，这种糟糕的“初体验”，可能让人终身对中医药“敬而远之”。
净化“养生圈”，重构“辨证施治”消费认知
那么，对于喜欢中医养生的朋友，有什么可选项？倪梁红建议，如果准备长期使用某类产品进行家庭调理，第一次最好先去医院或正规中医诊所就诊，“因为即便是泡脚包，本质上也是中药复方，需要根据个人体质辨证施治。医生可以判断使用者属于何种体质，并给出适合的使用方式和频次建议。”
普陀区中心医院中医科主任韩吉也谈到，“千人一方”是养生最大的误区，真正的中药足浴或艾灸，要根据个人体质动态调整，也就是中医说的“辨证施治”，艾灸还需要专业取穴，在医疗机构中进行。因此，与其网购成分不明的“万能包”，不如去正规医院或药房，在中医指导下开具调理方，进行相应治疗。
对希望长期居家养生的中医爱好者，倪梁红则提醒，网购此类养生产品后，建议首先看包装，检查产品信息是否齐全、规范；再查看有无碎屑、杂质；仔细闻气味，分辨是草药清香还是有酸味、霉味；摸起来应该干燥松爽，如果手感发黏，可能加工不当或受潮；还可以通过“水试法”测试产品是否经过染色、清洁度如何。
关于购买渠道，倪梁红建议首次应选择在医院或正规连锁药店，后续则可以选择有经营许可证的正规药店，或网上官方旗舰店等可靠渠道，对价格异常低廉、直播间大量推销的产品，需要格外警惕。
大众养生热情高，业内对净化“养生圈”的呼声亦高。面对劣质养生产品，张成器谈到，仅靠消费者个人“较真”不够，要尽快制定更详细的国家标准，强调产品的安全红线，使执法者有据可依；同时，进一步激活消费民事公益诉讼的实践，围绕不合格甚至假冒伪劣的所谓中医养生产品形成消费者权益保护公益诉讼典型案例。让监管长牙，让公众清醒，让这缕缕养生艾香真正养出大众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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